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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内部正在出现明显的为世袭做准备的气氛。金正恩上月26日参拜祖国解放战争参战烈士陵园时，让女儿金主爱站在中央。从朝鲜媒体对金主爱报道的变化和公开活动来看，可以看出已正式开始为继承权力所做的铺垫。

1948年金日成建立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初期在战后恢复和社会稳定方面取得了一定成就，从而赢得了信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朝鲜开始偏离社会主义国家的轨道。这一转折点是金正日的出现。金正日相继控制了劳动党的宣传部和组织指导部，巩固了权力的基础。他成功地通过“亲爱的领导人”这一称号，将父亲的绝对权力转变成了自己的权力。在继承主体革命伟业的名义下，体制开始上演血统传承的世袭悲剧。

在金正日时代，朝鲜变质成了一个充满恐惧和特权的体制。对牵制势力的血腥肃清席卷全国。他以“确保党的资金”为名，建立了以党和军队为中心的特殊经济体系。政权将1990年代经济困难的原因归咎于东欧剧变、美国的制裁和自然灾害。但经历过“苦难行军”的我认为，朝鲜经济衰落的原因在于不正常的经济运营体系。因为国家的主要资源被党、军队主导的体系所控制，被专用为独裁者的统治资金。

随着配给体系的崩溃，居民们为了生存纷纷涌向集市。他们不再相信“党和领袖的恩德”。在饥饿面前，“革命”“社会主义”“集体主义”的口号变得无力。在经历过集市的那一代人的心中，忠诚心立足的空间消失了。

2008年9月，在朝鲜政权成立60周年阅兵式当天，我在外务省大楼上班。位于活动现场的外务省大楼被负责金氏家族安全的保卫部第五总局和护卫局974军部队严密控制了起来。但在活动开始前两小时，他们突然撤离了。阅兵式开始了，但主席台中央站着的是金永南。当时有传言说金正日健康状况异常，一年后他带着憔悴的脸重新公开露面，民众对下一位领导人产生了小小的期待。

就在这时，金正恩出现了。这位在2010年劳动党代表大会上首次亮相的年轻接班人，有留学外国的经历，被认为有变革的可能性。但这一期待因其姑父张成泽被处决、强化的恐怖政治、核试验和导弹挑衅带来的国际制裁而破灭。朝鲜居民用“娶了二媳妇，才知道大媳妇的好”这句俗语来评价金正恩时代，对其冷嘲热讽。由此，朝鲜变成了一个进一步强化的管制社会。

金主爱刚出现时，人们根本没想到她会成为继承人。居民们看着屏幕上的金主爱，热议的是“她更像妈妈，还是更像爸爸”。最初，我自己也没有把她当作继承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朝鲜媒体对她的称呼发生了变化。从“亲爱的子女”到“尊敬的子女”，再到“向导的伟大人物”。内部的演讲资料中甚至出现了“朝鲜的新星”“新星将军”的称呼，她在正式活动中的站位也提高了。在朝鲜，称呼的升级就是权力继承的信号。

她在公开活动中站在中心位置，显然具有政治意义。金正恩早早让年幼的女儿出现在民众面前，背后隐藏着为权力继承做长期打算的意图。金正日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积累功绩和权威才坐稳了接班人的位置，但金正恩在短时间内继承权力，只能依赖“白头血统”的正当性。他应该是希望把自己接班人的基础构建得更长久一些，稳定地将权力交接下去。

朝鲜居民已经经历了两次世袭。从爷爷到爸爸，再到儿子，在权力的流动中，选择权消失了。虽然通过铁腕政治可以成功实现以血统为中心的权力交接，但与民心的脱节却是不可避免的。一个社会的未来，只有在给下一代留下更美好生活的时候才有价值。但世袭只会留下奴隶的枷锁。如今的朝鲜不是社会主义国家，而是沦落成了一个家族的王朝体制。

权力或许可以通过枪炮来世袭，但居民的未来却是无法世袭的。朝鲜变革的钥匙不在于权力阶层，而是在于梦想着更美好明天的普通青年。当他们自己决定鼓起勇气选择自己人生的时候，朝鲜真正的变革才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