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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念念不忘,回家的路

电影《鬼乡》观后有感

黄俊文 在韩自由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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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南飞,落叶归根,人不管离家多远,冥冥之中都会受到一种指引,始终惦记,就像是某种难以摆脱的磁力。人在,总还能还乡,人不在,魂也归故里。

生离死别的大悲,没有谁愿意去承受,但在某个特定的时代,人的命运根本由不得自己,悲痛并不会因人而异,战争时期太多生生拆散的离别苦和生死两别的绝望。就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日本对包括中韩两国在内的邻国,公然展开了一场浩浩荡荡的侵略,掠夺的不仅仅是土地、资源和财物,还有人最可贵的自由和生命。被侵略的人民,即便能免于惨死,也难逃丧失人性的蹂躏和践踏尊严的厄运。影片《鬼乡》,就如实还原了日本侵略战争时期,包括中国和韩国在内的被侵略国家的女性,被日本皇军控制,成为慰安妇之后生不如死惨绝人寰的经历。


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辛勤劳动的爸爸,贤惠持家的妈妈,女儿年方十四,聪颖美丽,含苞待放,爸爸如此疼爱女儿,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女儿的顽皮,在爸爸眼里是可爱,女儿的偷懒,在爸爸眼里是撒娇,女儿的一切,爸爸都看在眼里爱在心里,就连女儿犯错妈妈动用家法,爸爸都心疼得不知所措,其实妈妈事后也会在女儿熟睡时,轻轻爱抚着女儿被打痛的伤处。一个洋溢着幸福的美好家庭,却因为日本侵略者的到来而支离破碎,女儿被强行带走失去消息不知所踪,爸爸妈妈心碎了一地。分别前,妈妈逼着女儿背下家的地址,并告诉她只要头脑清醒不放弃希望,总有回家的那一天。

女儿几番辗转,被日军像运送货物一样运到军营,像动物一样脱光了验身,等待她们的是面无表情的日本兵和对着自己脑袋冷冰冰的枪口,柔弱的女人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逼到绝境,耻辱的泪水,绝望的哀嚎,无尽的苦痛。女人们被分开,一个个关进圈中,不分昼夜不间断地被日本军惨无人道地蹂躏,也会有个别日本军人心存善意,并不急着发泄,而是心疼和关切女人,只因为这女人很像自己远在家乡的妹妹。用不了多久,那曾经被爸妈捧在手心百般疼爱的少女,那含苞待放的娇嫩花朵,就被残酷蹂躏得不成人形,简直不敢设想这女孩的父母一旦知道自己的心肝宝贝在遭受着什么,会是怎样的撕心裂肺,终于,女孩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活泼可爱,目光呆滞遍体鳞伤。很多女人不堪无休止的虐待,撒手而去死不瞑目,随即就被日本军人像扔垃圾一样弃尸荒野。


不是没有试过逃跑,但一旦逃不脱,等待她们的是更残酷的报复,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味道,女孩咬牙坚持着,在心里一遍遍背诵着家的地址,让回忆中父母的爱温暖着自己,坚信活着就有希望。这女孩有一个香包,是妈妈亲手缝制的,她无比珍惜,但却把它送给了自己在军营结识的同病相怜的小姐姐,只因为那个小姐姐自幼丧母,不曾体会到母亲的味道和温度,这香包只是为了让她对这可怕的世界多一丝丝的温暖和留恋。

姐妹俩的命运牵动人心,多希望她们能够摆脱魔掌重获自由,花一样的年纪,原本就应该在阳光下花一般地绽放。终于等到那扣人心弦的一刻,日本战败,兵营一片混乱,日军受命毁灭所有兽行的证据,枪声四起,瞬间女人们横尸遍地,姐妹俩趁乱逃离,镜头随着姐妹俩的脚步起伏不定,急促的呼吸,慌乱的步伐,终于越跑越远,就在大家都以为姐妹俩已经成功逃出魔掌的时候,女孩看见了不远处一个日本兵举起的枪,关键时刻,她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小姐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子弹,时间仿佛静止,最后一刻她微笑着对小姐姐说了声回家吧,那希望和绝望交织的眼神,让小姐姐永生难忘。

转眼几十年,当年幸存的小姐姐已经是年过古稀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看见了电视里播出的一则新闻,所有战争中受害的慰安妇,都可以去街道办事处申告,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但到了街道办事处,听到了一段关于慰安妇的对话,却再次让她的心滴血,“怎么可能有人来申告呢,把自己不光彩肮脏的过去公之于众,哪有这样的疯女人……”,顿时,老奶奶终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对,我就是那样的疯女人…….”,苍老的声音愤怒而颤抖,过去的伤口,被这样被现代人的歧视和偏见无情撕裂,那种痛楚不亚于当年的遭遇,令人不禁动容。


影片的结尾,也是高潮,萨满式的招魂仪式,当年从女孩那里接过的香包,带着女孩的体温和妈妈的味道,老奶奶一直珍藏在身边,也是用来招魂的重要线索,女孩的灵魂,仿佛嗅到了自己妈妈的味道,随着风气徐徐而来,借祭司的身体,和老奶奶隔空对话,两人眼里的对方,都是当年的样子,相聚短暂却已无憾,女孩终于得以魂归故里,阳光下,父母在屋外的饭桌前,微笑一如往昔,看见女孩却并不意外,就像从未分别过一样召唤着:“快过来吃饭”,一家人团坐桌前吃饭的样子,那么温暖却又那么珍贵,生不得见,唯期死后再相聚。

影片特别的地方,在于招魂仪式不仅帮助女孩和其他慰安妇魂归故里,还招来了当年惨死的日本兵孤魂野鬼,客死他乡的游魂们,终于也能循着家乡而归去,影片使用非现实主义的手法,寓示战争本身没有赢家,不管是侵略者还是受害者,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生命本身是平等的,战争中惨死的日本兵灵魂,也渴望着自己的家乡,比起简单粗暴地控诉日本的侵略恶行,从一个更高的角度,人性的角度,揭示出战争的残酷,也诠释出和平的意义,通过艺术的形式,控诉了在慰安妇的问题上,选择避重就轻且道歉缺乏诚意的日本。

风从哪里来,树叶沙沙作响,循着家的方向,魂归故里模样,洒下一杯薄酒,为你浅斟低唱……快,回家吧。

输入 : 2016-05-13 14:23  |  更新 : 2016-05-18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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