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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第十五届最高人民会议之后公开的一张照片告诉了我们许多事情。这是金正恩与外交部主要干部、驻外大使们一起拍摄的所谓“纪念照”。看着照片中的人物，我心情复杂。在熟悉的外交部副相、驻外大使们的面孔中间，我不禁想，如果没有离开朝鲜体制，现在的我会站在哪个位置。

但抛开个人的感想不谈，这张照片是解读朝鲜外交和对南政策走向的重要线索。金正恩身旁站着负责联合国等多边外交的外交部副相金先敬。这可以理解为朝鲜要以中俄的战略性支援为背景，在国际舞台上更加积极地参与多边外交的信号。可以看到联合国大使金成身上佩戴着过去只为驻中俄大使颁发的最高人民会议代议员（相当于韩国的国会议员）的徽章。

看到以金正恩为中心，依次站着负责美国、俄罗斯、中国的副相，这意味着朝鲜外交正在以“大国外交”为中心进行重组。特别是负责美国事务的副相站在靠近中央的位置，这表明朝鲜仍然重视与美国的关系。在这种趋势之下，朝鲜会在5月的美中首脑会谈后，根据会谈的结果，慎重考虑是否与美国进行谈判。

对南政策也能感觉出变化。最近被任命为朝鲜外务省第一副相的张锦哲，接连发表了对南措辞强硬的发言。这与几天前金与正相对温和的对南信息截然相反，貌似是主导今后对南关系的司令塔是自己的“登场宣言”。由于他的起步过于好战，让人担心南北关系绝不会顺利。

但有趣的是，张锦哲并未出现在与金正恩及外务省正副部长级干部们一起拍摄的纪念照中。这表明，虽然朝鲜表面上试图将南北关系定义并固化为“国家对国家的关系”，但实际上，对南政策仍然在以劳动党为中心的特殊框架内运作。

朝中关系中也出现了战略动向。在朝鲜和中国之间恢复列车运行之后，前不久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访朝，会见了金正恩和崔善姬等人。朝方重申了立足于社会主义理念，主张维护共同利益、相互合作、建立多边国际秩序，支持“一个中国”原则的立场。这表明了朝鲜讲中国想听的话，同时希望恢复双边关系的意愿。中方强调了与国际形势变化无关的“坚持、巩固并发展朝中亲善”。在美中竞争加剧的情况下，面对即将举行的美中首脑会谈，这可以理解为有意利用朝鲜作为杠杆来提高谈判能力。朝中很可能以王毅访朝为契机，就双方对美战略的相关立场进行了具体共享，讨论了今后的应对方向与合作方案。

美国总统特朗普将在2017年后时隔9年访华。在举行美中首脑会谈前夕，伊朗战争的前景尚不明朗。在此背景下，朝鲜原本一直在默默观察委内瑞拉和伊朗的局势，克制自己的行动，但最近却逐渐加大了军事挑衅的力度。这究竟是出于自主的判断，还是应中国要求的战略，尚难断定。但可以明确的是，朝鲜在得到俄罗斯支援后，又得到了中国的支持，变得更加自信了。

越是这种时候，韩国政府的应对就越是需要现实和冷静。与其期待立即全面改善南北关系，不如先从为建立阶段性的信任创造空间做起。美中首脑会谈和朝美关系是重要的变数，但不应过度依赖于此。

强大的韩美同盟、韩美日协作是无人能否认的安全轴心。但如今“力量逻辑”复活，国际秩序被动摇，在此情况下，以国家利益为中心的实用外交不是选择，而是必需。从这一层面来看，必须记住韩中关系、韩俄关系也是需要在战略上进行灵活管理的变数。

要正式否定朝鲜的“两国论”，但也不能无视现实。要在坚持原则的同时找到交集。南北关系现在貌似“紧闭的大门”，但朝鲜最近的举动暗示了这扇门并未完全被封印。需要戒骄戒躁，保持耐心，同时还要具备最大限度利用战略空间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