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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正在实施由政府层面（Centrally directed）的、精密且系统的战略，目的是通过间谍活动、引进人才、技术转让和投资来吸收海外技术。”

2021年3月，美国人工智能国家安全委员会（NSCAI）主席、谷歌前首席执行官（CEO）埃里克•施密特发出的这一警告已成为了不容否定的现实。

中国资本对海外企业的支配力远超官方的外国直接投资（FDI）统计数据，其目的被评价为并非旨在短期收益，而是具有明确目标的“技术掠夺”。特别是利用避税天堂进行迂回投资的行为愈演愈烈，对于威胁世界经济的“中国式国家资本主义”发出警惕论的呼声在日益高涨。

最近公开的美国全国经济研究所（NBER）的论文《中国的全球所有权（China’s Global Ownership）》显示，中国资本持有的海外企业总资产从2012年的5510亿美元增加到2021年的2万5000亿美元。其中84%（2万1000亿美元）被证实处于中国资本的实际控制之下。这是对159个国家的16万1773家企业进行分析后得出的结果。

如果将范围扩大到中国本土以外的香港、澳门等地，中国资本的影响力会更大。以包括台湾、香港、澳门在内的“大中华区”为准，中国控制的资产规模达到3万3000亿美元，仅次于美国（9万3000亿美元），排名全球第二。2012年-2021年期间，中国控制的海外资产年均增长率达到20%，远超美国的增长率（7%）。

中国资本有 38%通过避税天堂实施投资

尤其是中国的海外企业投资是通过开曼群岛和百慕大等主要避税天堂进行的。研究团队以持有企业25%以上股份的最终实益拥有人为准追踪所有权结构后的结果标明，中国控制的海外企业共计3959家，其中30%的投资是通过避税天堂进行的。如果将所有权标准降低到“持股10%以上”，那么中国拥有的企业数量将增加到6242家，其中37.7%的企业至少经过了一家避税天堂中介法人。

随着利用避税天堂进行的投资越来越多，2012年至2021年中国资本在开曼群岛企业总资产中所占的比例平均达到46.3%。在百慕大（22.1%）和英属维尔京群岛（16.8%），中国资本也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

问题在于由于投资是通过避税天堂进行的，因此会低估中国资本的实际影响力。现有研究和官方统计主要使用FDI的数据，这些数据是以资金最终流经的国家为准进行统计的。假设中国资本通过设在百慕大的投资公司投资A公司，那么在FDI统计中，投资国就会被标记为百慕大，而非中国。

研究团队追踪了经过开曼群岛、百慕大等离岸避税天堂的多层股权结构，追踪到了中国资本的最终所有人。结果显示，英国矿业公司力拓集团，通过其新加坡子公司，被中国铝业公司持有14%的股份；还发现丹麦家电企业铂傲（Bang & Olufsen）通过位于百慕大的公司，被中国资本最终控股。研究团队表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开曼群岛、百慕大等地的企业，但实际上追踪到了‘最终控制人’是中国人的结构，这一点很有意义。”

集中投资于尖端技术和发达国家

2012年至2021年，中国资本的投资对象集中于制造业（3930亿美元）、科技和技术专业服务（2600亿美元）、能源和电力供应（1950亿美元）、信息通信（1720亿美元）等技术和战略性产业。

从地区来看，中国投资的资产大部分集中在欧洲（41.6%）和北美（37.7%）等发达国家。曾一度飙升至17.1%的中国对非洲、大洋洲和南美洲的投资比例已降至6%以下。

这一动向与中国政府的产业战略相契合。研究团队指出，自2015年提出“中国制造2025（MIC2025）”以来，中国国有企业集中扩大了对IT、移动出行、航空航天等十大战略产业海外企业的收购。

研究团队表示：“这种自上而下的指导方针，与个别收购目标企业的业绩或当地经济状况无关，成为扩大中国资本流入的因素。”

研究团队认为，中国的海外投资模式与美国、日本、印度相比，具有更强的国家主导性。美国表现出对商业性和市场逻辑的优先考量，日本虽然在重视技术和资产获取方面与中国相似，但其国家主导性结构被认为要弱得多。印度不像中国那么积极获取技术，而是将重点放在进入市场和扩张业务方面。

研究团队表示：“国家主导的资本在跨境流动时，不仅是为了接近市场或优化税收，而是作为产业政策的工具在发挥作用。此举在增强中国内部技术能力的同时，还可能给投资对象国带来长期的生产力下降。”

收购发达国家的企业后，中国国企的专利数量增长了四倍

实际上，研究团队关注到了中国资本投资在扩大后出现的“创新逆流现象（innovation spillback）”。意思是说海外企业积累的技术和创新成果不会留在当地，而是转移到了中国总部。

研究团队对拥有至少一家海外大型子公司的456家中国非金融大型企业进行分析后发现，这些企业在首次收购先进国家的企业当年，平均专利申请量从21件增加到64件，增长了204%。特别是中国的国有企业，其专利申请量从15件激增至83件，增长了4.4倍。

相反，当地企业的业绩却不尽如人意。被收购企业的专利数量没有显著增加，总资产收益率（ROA）反而下降了1.1个百分点。同时，研究还发现，在特定行业中，中国企业的比例越大，当地竞争对手企业的研发投资就越是减少。

研究团队分析称：“中国资本让被收购企业的研发支出平均增加了6.6%，但这种投入并未带来产量的增加，反而伴随着盈利能力的显著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