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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习近平脸上失去笑容的原因

安世荣 成均馆大学特任教授·国际协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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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世荣 成均馆大学特任教授·国际协商学

本月初,在布宜诺斯艾利斯G20峰会上和美国总统特朗普对面而坐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脸上再也看不到过去威风凛凛的自信。这是因为在对美谈判中一度势如破竹的中国,首次被华盛顿抢走了主动权。以前美国对中国产钢铁、轮胎等加收关税时,中国总是巧妙地对猪肉、鸡肉等在美国政治影响力大的农畜产品进行报复,让对方屈服。但今年春天的贸易战开始后,这种手法不再管用了。这是因为特朗普干脆改变了谈判游戏规则本身。从对一两个品种争吵不休的“贸易摩擦”,今年9月开始走向了向6000个品种的2000亿美元商品投下25%关税炸弹的全面“贸易战”。

过去两国一直在进行斗鸡博弈式谈判。就像在悬崖的独木桥上面对面打架,喊着“斗争到底”进行气势较量,而胜败则由两点因素决定。首先,是领导人的胜负欲。在共产党内构建起永久执政框架的习近平,其胜负欲是不可小觑的,但在“谈判技术”方面我们可以看到,每当对方进行反抗时特朗普就狠狠挥拳的反击(fight back)也很是厉害。还有一点是在斗鸡博弈中,必须付出的国内经济和社会成本与政治支持。众所周知,美国经济一路高歌猛进。美国国内针对“打击中国”的政治支持基础也很扎实,连民主党也表示支持。但原本红火的中国经济却出现了摇摆。如果完不成5-6%的经济增长目标,共产党的一党专政体制就会受到巨大的政治打击。已经有人批评说:“为什么不遵守邓小平韬光养晦的遗训,非得去刺激美国呢?”

站在有利的高地上,特朗普不断恐吓称:“明年初开始,将把2000亿美元商品的关税从10%提升至25%。”焦急的习近平在G20峰会上被这一威胁战略所动摇,表示 “会诚实地协商,要求将25%关税的征收推迟90天”。这就是屈辱。面对美国的威胁,这是中国第一次没能采取对应报复。本月10日,副总理刘鹤打电话给美国贸易代表署(USTR)代表莱特希泽,启动了90天谈判,做出了降低美国产汽车关税、大量进口美国农产品等和解的动作。

这就是共产党爱用的“原则性协议(agreement in principle)谈判战略”。扔出颇像回事儿的“诱饵”,讨对方欢心,然后推延时间,进行意式香肠式谈判。北京方面去年4月在中美首脑会谈上就用这种战略尝到了甜头。先制定“百日计划”,承诺减少对美贸易顺差,逃避了被指定为汇率操纵国。但结果别说改善贸易收支,不均衡反而进一步扩大了。

在停战期间,两国需要就贸易收支不平衡、知识产权、补贴等中国的产业培育政策进行协商。这绝不可能在90天内达成令人满意的妥协。尤其是特朗普攻击的“中国制造2025”,作为体现中华民族的核心,是习近平绝对无法让步的底线。刘鹤希望和华盛顿营造善意的谈判氛围,但另一方面两国却正在进行火花四溅的斗争。为了对抗禁止使用中国产5G通信设备、将华为干部拘禁在加拿大一事,中国法院对iPhone的部分机型下达了禁售令。中国人中间正在开展拒购美货运动。中美贸易战的战线已经越过了关税战,正在不断扩大。

身陷通俄门丑闻的特朗普也面临着问题,但习近平的国内政治立场也非常尴尬。这是因为在本月初的G20会谈之后,他向国民传达了利己的胜利喜讯称:“美国不会进一步征收新的关税。”USTR有史以来最大的强硬派莱特希泽下定决心,如果中国不拿出令人刮目的体制变化以立即引导出结果,明年3月起将加收25%的关税。向中国国民表现出毅然对抗华盛顿的这种施压,同时适当地安抚美国,让其不要在明年3月加收25%的关税——这正是习近平面临的两难处境。最终,两国会像这次一样暂时停战,在喘口气后,重新打响“停停走走(stop-go)式的长期贸易战”。

输入 : 2018-12-18 10:55  |  更新 : 2018-12-18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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