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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日,首尔一家加油站的油品价格标示牌。韩国政府将从13日起实施以管控炼油公司供应价格的方式制定石油类最高价格的制度。前两周的最高价格定为汽油每升1724韩元,柴油每升1713韩元,煤油每升1320韩元。/News1
但其中存在一个危险的盲点。从中东进口的原油和天然气是按国际市场的美元进行交易的。韩国政府无论怎样压制国内的销售价格,韩国经济必须向海外支付的实际费用都不会减少。只是换了个账本而已。
在解释为什么韩国经济对外部能源的冲击尤为敏感时,人们通常会想到高度的进口依赖。但问题不仅是进口依赖。问题还在于韩国经济的“能源效率”低。即使挣赚同样的钱,比其他发达国家消耗更多能源的结构持续了很长时间。韩国能源公社引用的国际能源署(IEA)的统计数据显示,2022年韩国的单位产值能耗为0.165,远高于经合组织(OECD)的平均水平(0.097)。与日本(0.087)和德国(0.074)相比,韩国在赚取同样多的钱时消耗的能源几乎是它们的两倍。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低效结构的改进速度非常缓慢。虽然韩国的单位产值能耗在下降,但降速比英国、美国、德国更为缓慢。经合组织将韩国经济列为能源密集型经济之一。韩国的单位GDP能耗处于最高水平,工业部门的消费比例也很高。更大的问题是,韩国的经济效率不足以承受高昂的能源成本。加上外部冲击动摇贸易收支和市场心理,汇率也在飙升,进口物价进一步上涨,国民切身感受到的负担就更大了。
在此情况下,短期政策的局限性就显现出来了。降低燃油税或实施最高价格制、抑制电力和燃气费用等措施,可以在冲击突然来袭时成为保护弱势群体的安全阀。但如果这些措施以反复且普遍的抑制价格的形式出现,情况就不同了。能源价格上涨这一市场信号,本应促进节约消费、更换设备、工艺创新和产业重组。但如果政府广泛压制价格,那么不仅是弱势群体,连大量使用能源的企业和高收入阶层也会从中受益。节约和效率化的激励减弱,负担最终会转化为民间损失或财政、国营企业的赤字。在这个过程中,谁受益更多、谁负担更重,变得模糊不清。
压低价格并不会让成本消失,反而可能会带来更大的负担。在压低价格的同时,减少消费和提高效率的投资激励也会随之消失。飙升的原油价格最终会导致支出更多的美元。最终,人为的价格控制无法从根本上减少消费,而增加的美元需求又会重新刺激汇率,给韩国的经济带来压力,形成恶性循环。账单也会由节约使用能源的人来负担。
日本和德国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它们不仅在危机时期通过压低价格来争取时间,还不断建立减少使用昂贵能源的经济制度和标准。石油危机之后,日本于1979年引入了节能法,并在1999年通过领跑者制度等不断巩固能效标准。德国也在不断推动提高能源生产性的结构转型,而不是压制价格信号。当然,这些政策并不完美。韩国并非没有提高效率的政策,但在价格现实化和结构转型上缺乏贯彻到底的政治一贯性。
韩国经济最终对外部冲击如此脆弱的真正原因,并不在于中东的变数本身,而是在于经济体质不足以抵御这些冲击。如果在创造相同附加值的过程中消耗更多能源,并且每次危机时都通过压低价格来争取时间,这样的做法一直重复下去,经济体质是不会得到改善的。
当然,对弱势群体的精准扶持应该更加慷慨。但帮助民生和控制整体经济的价格标签是完全不同的问题。价格应该反映实际的成本。只有直面能源的真实成本,企业和家庭才会自发节约能源,产生转向更高效的设备和产业结构的动力。每次遇到危机都先找止痛药的经济,在下一次冲击来临时会动摇得更厉害。韩国的经济现在就是如此。韩国经济需要的不是抑制价格,而是改善体质。





